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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世界杯活动勋章两枚:章鱼章  可乐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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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自行车的人。

本帖由 张贤亮2018-01-07 发布。版面名称:精品转载/连载

  1. 张贤亮

    张贤亮 少校

    夏天还没到,福州户外的天气已经热得不像样,热浪像口香糖般黏糊糊地趴在每个人的脖子上,无论是风还是汗都无法将其化解。阿丘坐在自己的小木凳上,窝在路边一棵大树的树荫底下。汗水顺着他宽大的眉毛和嶙峋的颧骨流到脖子上,他一边用手抹去汗,一边期待着能有一桩生意到来。

    除了健身的年轻人和不愿改变习惯的中老年人外,在福州已经很少人会骑自行车了。大多数人都用上了快捷省力的电动车,他们在阿丘面前飞驰而过,像在追赶前方羚羊的金钱豹,连正眼都没有朝他和他面前的工具瞧一眼。

    阿丘有些不明白,为什么时代变得如此快。他记得几年前,自行车几乎是每个人的出行标配,他的手艺也得到了充分的施展。

    有人的自行车车胎快没气了,他就拿过靠在树边的打气筒,呼哧呼哧地替人打上气。

    有谁的车胎被扎破了,他就用螺丝刀熟练地将车的内胎撬出来,放进一盆水中,咕噜咕噜的气泡就暴露了敌人的缺口。阿丘再在破洞上贴好胶布,将内胎塞回。

    至于那些车链掉的,车蹬坏的,不管大小毛病,阿丘都能一一搞定。忙上一天,虽然腰酸背疼,但会有不少的收入。可是现在,有时就算阿丘在路口站上一天,连一辆车胎快没气的自行车都碰不到。

    对此阿丘也觉得很无奈,生意实在过于惨淡,感觉每天自己唯一在做的事就是吸尾气。他也想转行,但除了修自行车,其他的他都不会。

    修自行车的技巧是他父亲手把手教他的,他在十几岁的时候,就跟着父亲在这个路口,学着给过路的人修车。后来父亲不幸得了恶性肿瘤,在他二十三岁的时候就匆匆离世了。母亲则不愿守寡,改嫁到遥远的东北,全家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
    直到如今年近四十,还是茕茕孑立,日复一日地靠着父亲留给他的手艺和工具过日子。

    虽然现在一天根本赚不到几个钱,但阿丘还是按照多年的习惯,每天天刚蒙蒙亮,就提着工具出门了,一直呆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。

    阿丘住的砖瓦房是父亲留给他的,在一个小巷子里。面积不大,屋顶上的瓦片因常年的台风多有残缺,一到下雨天家里就会漏雨,有时在墙角还会长出蘑菇。家里的门是老旧的木门,门上刺眼的油漆还是今年过年时,他正好看到附近一家装修完的人家把小半桶绿油漆丢在垃圾桶边,就给捡回去利用在门上的。

    由于四周巷子外都是耸立的高楼,阿丘的房子就只能缩在它们高大的阴影中。大多数时候阿丘的家里总是阴沉沉的,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气,让人感觉整个房子都已经病入膏肓,几乎要和土地化为一体。

    有时遇到下雨天没法去修车,阿丘就穿上雨衣,到附近的老旧小区里捡破烂。不管别人是丢在楼道里的,还是放在垃圾桶边的,只要感觉有点用,他都跟宝贝似地装在一个大麻袋里,一股脑地拖回家来。

    部分废品可以拿去卖掉补贴些家用,能用的自己就留下来。还有一些能烧的木头报纸就用来烧水做饭,这样可以节省煤气钱。

    在阿丘周边邻居的眼里,阿丘就是一个怪人,像终日生活在地底里却忽然走错路钻出来的蚯蚓。每次他们经过阿丘房门时,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,仿佛从门里会忽然蹦出个满口尖牙的怪物把他们吞掉。

    平常他们也都不爱和阿丘说话,看到他从对面过来了,就故意绕得远远地走开,生怕阿丘衣服上发霉的味道和肮脏的污渍会沾到他们身上。他们在私底下聊天时,也会“同仇敌忾”地抱怨他家烧柴冒出的烟和他捡破烂的寒酸样。

    “他真是的,昨天又在烧柴火,害得我晾在外面的衣服都有烟熏味。这下又要拿去重新洗,真麻烦。”

    “可不是嘛。你知不知道,我有一个椅子都破得不像样,人都没法坐上去了。我丢在垃圾桶边,他也要捡走。也不知道他拿去干嘛,总不至于他家里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吧。”

    邻居的闲言碎语就像一股股不安分的风,有时会偷偷地溜进阿丘的耳朵里。他听后虽然感到不是滋味,但也无可奈何。毕竟自己的家里是什么条件他心里也清楚,让人说就说吧。他只能在心里轻轻地叹口气,继续每天谨慎而单调地过着自己的生活。

    2

    那天晚上,空气显得异常闷热,天上的云层重得仿佛快要砸下来了。当阿丘满身大汗地提着自己的工具回到家时,发现门下的缝隙里躺着一张红色的卡纸,颜色鲜艳得像刚流出的血一般。

    他进到家门,打开一看,原来是一对新人的结婚请柬。可请柬上的名字他根本没见过,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他们到底是谁。他在福州没有亲戚,更没什么朋友,也许是谁搞错了吧。阿丘也没多想,就随手把这请柬往桌上一丢,去洗澡睡觉去了。

    第二天一早,阿丘一出门,就迎面碰上了对门刚出来的大妈。她看起来四十余岁,脸上的肉像是橡皮泥捏出似的没有光泽和弹性。身上宽松的T恤根本掩饰不了她那肥胖的身材,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会走路的铁陀。她手上拿着一把红色的扇子,像是要去跳广场舞的样子。

    “哎,等下。”大妈看见阿丘,连忙叫住了他。

    “哦,找我吗?”阿丘愣了下,感到有些意外。他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,发现旁边没人,她确实在叫自己。

    “昨天的请柬,你有收到吗?”大妈一边说,一边用目光上下打量着阿丘。

    “啊,有,有。”阿丘被看得不知所措,连忙点点头。

    “事情是这样的。”大妈的脸上像搭积木般,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。“那个请柬是我昨天发的,因为看你不在家,我就给塞门下了。后天呢是我儿子和儿媳妇结婚,大家也都是邻居,所以希望到时你能够光临。大家这附近住的那天也都会来的。”

    “这样啊,那好,那好,我会去的。”面对大妈的邀请,阿丘的脑袋一片白茫茫。但出于礼节,他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。

    “好,那就好。”大妈有些僵硬地笑了笑,“谢谢了,那个,我还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

    “好的好的。”

    目送大妈离开后,阿丘赶紧手忙脚乱地折回家里。拿出那张请柬仔细一看,婚宴时间是后天晚上七点,地点是在一家颇有名的五星级酒店。

    阿丘有点后悔刚刚答应了下来。他知道参加婚宴要给份子钱,可是对于他那点涓涓细流的微薄收入,份子钱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旱,使得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靠啃树皮挖草根度日。

    可是他记得以前父亲说过,远亲不如近邻,这个世界上人情是最重要的。他相信父亲是对的,而且这次正好可以和邻居拉近距离。于是他咬咬牙,到银行将多年的积蓄取了出来,决定去参加这场婚礼。

    到了那天,阿丘提早收摊回家,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。外套是深蓝色的中山装,裤子是灰色的毛呢裤。虽然衣服的样式有些老旧,但比他平常穿的那些严重破旧褪色的衣服好多了。

    大概六点半左右,阿丘来到了酒店。一进酒店,他就感到有些眼花缭乱。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,宽敞的大厅、硕大的吊灯、刺眼的灯光、华丽的装修。这一切都让他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,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
    “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?”一位漂亮高挑的服务员来到阿丘的面前。

    “啊。”阿丘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,“我,我是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的。”

    阿丘把请柬交给服务员。服务员看了看,伸手向二楼一指,“您要参加的婚礼就在上面,二楼的如意厅,这边楼梯上去就到了。”

    “好的,谢谢。”阿丘担心服务员看到他发红的脸,低着头向楼上走去。

    在宴厅前,熙熙攘攘地站满了交份子钱的人。阿丘站在队伍的最后。轮到他时,他将折叠整齐的两百元交到负责登记的中年妇女手中。

    “姓名。”登记人接过钱,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
    “呃,阿丘。”

    登记人将手中登记簿上的名字巡视了遍,没有找到他的名字。

    “阿丘?”登记人透过眼镜往阿丘身上瞥了瞥。

    “对。”

    登记人又将登记簿来回翻了一遍,没找到阿丘的名字。

    “没有你的名字。”

    “可是,是那个大妈邀请我来的,她……”阿丘忽然意识到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大妈怎么称呼。

    “没事没事,我知道了。”登记人将阿丘的份子钱夹在收的一堆钱里,朝他后面的人挥了挥手,“下一个。”

    “不需要写名字吗?”阿丘用手指了指登记簿。

    “名字都是事先印刷好的。没事,钱我收了我会记得,回头给你补上。”登记人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
    “哦。”后边站着的几个年轻人忽然吵吵闹闹地往前挤,将阿丘挤到一边。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看到登记人也没有要补他的名字的意思,他又不知道该开口怎么说。

    “算了算了,大妈知道我有来,这份人情不会被落下的。”阿丘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,一边到宴厅里,找了一个比较没人的桌子坐下。

    阿丘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参加过别人的婚宴。他记得那时候,每次出门前,父亲都会塞给他两个塑料袋。酒席一开始,他就拿出塑料袋撑开来,爸爸则把桌上好吃的东西夹些放到塑料袋里。这个叫做“夹酒包”,这些好吃的够他吃上好几天的。

    可是自从父亲去世后,他就没有参加过婚宴,他也不知道现在还时不时兴“夹酒包”。以防万一需要,他出门前,还是在家中翻出了两个干净的塑料袋放进口袋里。

    “来来来,吃吃吃。”台上浪漫的仪式结束后,饭桌上几个认识的人开始互相倒酒敬酒和吹牛。

    阿丘平时不喝酒,在这里也没有熟人。面对桌上各种好吃的美食,他自顾自地在那埋头大口起来。他记得自己自己上次吃鱼还是在除夕前两天的时候,那时回家正好看到路边有人在摆摊卖死鱼。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口袋,一狠心买了两尾回家煮了吃,结果当天晚上吃完后就上吐下泻。第二天他气冲冲地想去找那个卖鱼贩说理,那人却早已不见踪影。

    “算了算了,拉肚子就当去晦气了,也许来年会有好运。”当时阿丘心里就是这么想。

    现在,那顿臭鱼大餐终于是补回来,看来好运真的来了。许久没见油水的阿丘吃得正酣,忽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停下了筷子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也连忙放下筷子,腮帮子里还在慢慢地嚼着刚才入口的烤鸭肉。

    只见新人和喜娘一起,走到他们的桌子边。一个高个秃顶的男子先站了起来,满面笑容地对新人说“恭喜恭喜”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塞到新郎的手里。

    “舅公!一千!”喜娘掷地有力的声音就像在主持一场国际拍卖会。“好啊!”其他桌的观众紧跟着吆喝起来。

    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阿丘慌乱地咽下口中的鸭肉。

    “叔叔!八百!”“好啊!”

    “姑姑!八百!”“好啊!”

    没等阿丘琢磨明白是怎么回事,那对新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。

    “哦。”阿丘连忙像其他人一样起身,看着那对新人和喜娘期盼的眼神,他将手伸进口袋里。摸了好一阵,终于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,这是他下一周的全部生活费。阿丘很不好意思地将钱递给新郎,新郎皱着眉头看着他。确定不是在开玩笑,才绷着礼节性的微笑接了下来。

    “你是?”喜娘凑过来小声地问道。

    “邻居,邻居。”阿丘带着颤抖的声音回答。

    “邻居!五十!”喜娘高亢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宴厅,阿丘听起来更像是法官在判刑。

    “好啊。”虽然底下还有一些人在习惯性地叫着,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。阿丘感觉到大家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他的身上。

    “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了,尽力了,尽力了。”阿丘似乎在向身边的人解释,但声音小得倒像是自言自语。他坐了下来,感觉脸在一阵阵地发烧。他不敢抬头,感觉四周都是大家尖锐的目光,刺着他全身都难受。

   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白灼大虾,不小心没夹稳滑到盘子外了。他连忙用手抓起来放进自己碗里,吃了起来。

    这只虾,还有后面的菜,他再怎么吃,嘴里也感觉不出任何的味道了。

    3

    走在回去的路上,阿丘的心里依旧有着一个结。刚刚当酒席临近结束时,和他同一桌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。但桌上还剩下不少的菜没有吃完,像什么清蒸鱼、芋泥都只吃了一半;而那碗鱼丸和太平燕,还有那罐佛跳墙,更是几乎都没怎么动过。阿丘一边觉得可惜,一边就拿出身上带的塑料袋。正准备装点带回家吃,就瞧见旁边几个人朝他看了一眼,聊了起来,声音还有点大,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想让他听见。

    “都什么年代了,吃不完还想带走,也不嫌麻烦。”

    “看他那样,就是没见过世面。”

    “估计是心疼自己的份子钱,想要捞回本吧。”

    “呵,给多少都还不知道呢。”

    “诶,刚刚只拿五十块见面礼的就是他吧,那样也好意思拿出手。”

    “是啊,又抠吃得又多……”

    听了这些,阿丘的脸又如吹旺的炭火般烧了起来。他停下手里的动作,将塑料袋胡乱地塞回自己的口袋里,低着头匆匆忙忙地离开酒店。

    “今晚这都叫什么事呀。”阿丘边走边生气,两百元份子钱打水漂,五十元见面礼被人笑话,还没打包到好吃的,自己下周的生活费还没了着落。早知道就不去什么婚礼了。

    就这么一路恍惚着,阿丘走到自己家门前。他正准备掏钥匙,却发现不对啊,自家的门怎么敞开着,幽暗的橘黄色灯光正顺着他的房间和厨房趴在他家门上。

    阿丘赶紧进门一看,家里简直像是刚被台风席卷了一番。桌椅东倒七歪地摆着,柜子的抽屉全部都被抽了出来。抽屉里的东西,还有衣服,都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,地上还布满凌乱的脚印。

    这时,阿丘才意识到,家里遭贼了。

    阿丘首先想到的就是报警,可是他没有手机,家里也没电话,他就赶快小跑到附近的派出所。不一会儿,两位年轻的民警跟着阿丘来到他家里。

    民警例行公事地在他家里四处看了看,拍了几张照片,量了量地上脚印的尺寸。随后一位民警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把笔。

    “叫什么名字?”民警像背书一样机械地问道。

    “阿丘。”

    “家里几个人?”

    “就我一个。”

    “哪里人?”

    “福州本地的。”

    “房子是租的还是你自己的?”

    “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”

    “是做什么工作?”

    “在路口修自行车。”

    “你看下有丢了什么贵重物品?”

    阿丘这才反应过来,在自己的房间里翻了起来。

    他没啥贵重物品,一张银行卡,他一直都是带在身上;还有一本存折,里面几乎没什么钱,现在也正躺在地板上。他在一个抽屉的角落里还放有几块零钱,已经被小偷顺走了。还有一对他母亲改嫁前留给他的珍珠耳环,说是留给他媳妇的,但是现在,也不见了。

    “有几块零钱被偷了,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珍珠耳环不见了。”

    “耳环什么特征?有照片吗?”民警显然对那几块零钱不屑一顾。

    “没有拍照片,就是,耳环的样子,金的,上面有个珍珠。”阿丘用手比划着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,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它了。

    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那位民警又在本上写了些什么,然后将本子和笔收了起来。

    “你先把房间收拾好,如果案情有进展我会通知你的。”

    “哦,好,谢谢。”目送民警离开后,阿丘望着自己的家,心里实在不是滋味。

    他分明听到了那位民警离开时的那声嘀咕:“这么破的家也有人偷,尽给我添事。”

    今晚这都叫什么事呀。

    4

    “你听说了吗?昨晚那个修自行车的人的家被小偷光顾了。”第二天,这件事在巷子里不胫而走,大家只要一碰面,话题就立刻转移到阿丘家的事上。

    “不是吧,哪个小偷会看上他家啊。”

    “喂喂,我可听说他有个传家之宝丢了。”

    “天哪,是什么东西?很值钱吧。”

    “听说是什么钻石还是宝石,是他祖上留下的,价值连城呢。”

    “你是没看到,昨晚他在胖婶儿子的婚礼上,不但没给份子钱,在那旁若无人地大吃大喝,见面礼还只给了五十,他居然也好意思。我们一家当时都快笑死了,都不好意思说认识他。”

    “哎呦,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。难怪看他整天那么闲,明明有钱居然还装穷,还去捡破烂,真是个吝啬鬼。”

    “诶诶,小声点,别被他听到了。”

    “没事没事,这个时候他不都在路口那看风景吗,听不到的。”

    “听不到的”、“听不到的”。最后这四个字,像是夏夜里被困在蚊帐里的蚊子,“嗡嗡嗡”地不断纠缠在阿丘的耳边。今天阿丘没有去修车,他呆在家里,坐在床上,面对着一团糟的房间。

    衣服被踩脏了要拿去洗,剪刀和其他小东西也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,家里没有吃的了可是也没钱去买,墙角不知何时又钻出一片青苔。今天家里有太多事要做了,可是阿丘根本提不起劲。他听着邻居的闲言碎语,心中的委屈越涨越高。

    阿丘很想冲出去,用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朝他们吼叫:“你们什么都不懂,关于我的生活,你们什么都不懂。”

    可是,懦弱和自卑却挟持住了他的嘴和脚。这么多年来,阿丘已经习惯了在它们的捆绑下行走。如今,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它们的木偶。

    也许,现在是时候摆脱这一切。

    当阿丘翻出抽屉里用来捆麻袋的绳索时;当阿丘站在高高的椅子上,把绳索绑在横梁上时;当阿丘把自己的脖子套进绳索的圈时,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的挂念和不舍。没有父亲,母亲,没有家,没有自行车,没有这么多年岁月的记忆。

   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,感觉那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长年累积滴下来的硫酸一点点侵蚀掉了,什么也没有留下。对于他而言,人生就是一场荒凉的,等待戈多式的旅行,看不见终点,只是因为它没有终点。

    阿丘闭上眼睛,踢翻脚下的椅子。

    终于,可以,自由了。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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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ljb24

    ljb24 一等兵

    1024
     
  3. FritzII

    FritzII 中校

    意大利电影 偷自行车的人
     
  4. 松节油

    松节油 上校

    没几个人看过吧。

    拿家里的床单当了买了辆自行车,弄到了一份好像是刷广告的差事。
     
  5. THEROCK

    THEROCK 上校

    修自行车有这么艰难吗,零几年家里楼下个老头摆摊修自行车一个月起码4000吧。。。。。。
     
  6. ns12306

    ns12306 军士长

    就算09年,现在也快10年了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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